要说这“晓月的泪痕”是怎么琢磨出来的,真不是一拍脑袋就有的。它呀,得从我那段特别拧巴的日子说起。
那时候我刚换了份工作,什么都不顺心,加上自己租的房子在城中村,小的可怜。每天白天忙得焦头烂额,晚上回到那巴掌大的地方,一开灯,屋里亮堂,可往窗外看,却是黑压压一片。
整天就想着,生活怎么能这么压抑?我晚上常常坐在窗边发呆,那时候我那个小窗户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每次到晚上,总有一束月光,它很细,很冷,悄悄地就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楼缝里钻进来,刚好落在我的旧书桌上。
刚开始我没在意,就当是景儿呗。可有一天,我被老板骂了一顿,回家路上还在下雨,心情真是糟透了。一进门,看着那束照在桌上的月光,突然就觉得,这光线怎么这么可怜?它努力地穿透黑暗,可自己却显得那么孤零零的。
我盯着那束月光,也不知道是累的,还是难过的,眼眶就开始有点湿。那时候脑子里就冒出来一个特别奇怪的念头:这月亮是不是也在哭?它的光,是不是就是它流下来的眼泪,凉凉的,清清的,落到地上,就成了眼前这一小片清辉。
这个想法,就像个钩子,一下就勾住了我的心。接下来的好几天,我都有意无意地去等那束月光。每次看到它,那种说不出来的孤寂、一点点心酸的感觉就往心头涌。它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,陪着我一块儿不开心。
我这个人,平时不太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情跟别人说。就自己一个人憋着。晚上睡不着,就反复琢磨那些月光,那些我臆想出来的无声的眼泪。感觉心头有股气,堵得慌,总想找个口子,给它宣泄出来。
于是我开始尝试把我这些感觉记下来。最初不是什么正经文章,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词儿,不成句子的。比如“冷寂”、“苍白”、“无言”、“湿意”。我把它们写在笔记本上,写了撕,撕了又写。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,抓不住那最核心的东西。
最难的就是怎么把“泪痕”这个具体的、能看到的东西,变成一种情绪的载体。月亮怎么会哭?它的泪痕又是什么样子的?我当时真的是绞尽脑汁。
有一回,也是一个下雨的夜晚,我坐在窗边,没开灯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拖出一条条细细的水痕。我突然就明白了!那清冷的月光,不就是那种挂在玻璃上,被微弱光线一照,反射出一种清冽又有点模糊的白吗?它不是真的水痕,但它给人的感觉,就跟那水痕一样,带着潮湿的、伤感的意境。
那一刻,我感觉像是找到了解开谜团的钥匙。我立马抓起笔,开始构思。不是直接写月亮的眼泪,而是写一个在月光下,心里藏着很多很多事的人。一个能感受到月光“泪痕”的人。
故事里,我给这个人起了个名字,就叫“晓月”。她不是月亮本身,但她是那个在每一个清冷的黎明,看着那束月光,流下自己眼泪的人。她感受着月光的孤寂,也把自己的眼泪,偷偷地混在了那片月光里。我觉得这样才能把那种情绪表达出来。
创作过程是真的煎熬。我白天要上班,晚上就熬夜写,写到半夜两三点是常事。好几次都想直接扔笔放弃。写出来的东西,自己看着都觉得太平淡,根本抓不住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。
尤其有一阵子,家里出了点特别糟心的事,我情绪低落到了极点。当时我就在想,我写这些东西,到底有什么意义?生活的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,哪还有心情去琢磨什么“晓月的泪痕”?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可也就是在那段时间,我才真正体会到,创作从来不是脱离生活的。它就是生活本身。我把我自己的那些压抑、那些不被人理解的情绪,一点点地,带着血肉地揉进了“晓月的泪痕”里。我不再是旁观者,我就是故事里的“晓月”本人。
我记得有一天,我把其中一大段写完,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到窗外,又是一轮清亮的月亮。那月光,好像真的比以前更亮,更温柔了。我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天大的石头。
“晓月的泪痕”最终完成了,它不只是一个故事,更像是我对自己那段日子,对自己那段心路历程的一个交代。它里面有我当时的迷茫,有我偷偷流过的眼泪,也有我最终在那份孤独里找到一丝慰藉的瞬间。
作品出来后,有朋友问我,这故事是不是有点太伤感了。我说,也许。但每个人心里,不都有那么一块地方,偶尔会觉得被月光照得有点湿漉漉的吗?那些不被理解的瞬间,那些独自承受的夜,都在心里留下了痕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