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这个睡眠壶,一开始纯粹是失眠闹的。那阵子工作压力大,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白天又像个行尸走肉,整个人都快废了。市面上那些助眠的玩意儿,什么香薰机,白噪音机,我都快试遍了,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,没个真正能触动心弦,让人安心的东西。
琢磨来琢磨去,我就想着,既然市面上的不合心意,干脆自己动手,做个独一份儿的,也许心诚则灵?说干就干,我开始到处打听,看怎么能把脑子里那个模糊的“助眠壶”具象化出来。最初的设想很简单,就是个能放点儿香料,散发点儿淡香,看着又能让人心里平静下来的容器。
选料和初步构思
我算是半个泥瓦匠出身,所以对陶土有点儿感情。决定用陶土来做,感觉它那种拙朴的质感,自带一种沉淀和安宁。我跑去本地那些卖陶艺材料的小作坊,一袋袋地摸,一块块地看。挑了种带着点儿铁锈红的粗陶土,摸上去沙沙的,据说烧出来会很有味道。工具嘛我把家里以前弄花盆用的刮刀、切割线啥的都翻出来了,又去网上零零碎碎地补了些趁手的工具。
形制上,我没想着要做得多精巧,就是追求一个圆润、不带棱角的感觉。在纸上乱涂乱画了好几天,一会儿画个矮胖的,一会儿画个高瘦的。后来定了个主意,就做成那种有点儿像葫芦,又像个小肚鸡肠的酒壶,口子窄一点,下面肚子鼓一点,这样重心稳,看着也敦实。
亲手捏制和初烧
我把那袋陶土搬回家,一打开袋子,一股特有的泥土腥味儿就扑面而来,这感觉对了。我先是切了一大块土,使劲儿揉搓,把里面的气泡都挤出去,这是个力气活儿,揉得我手腕子都酸了。然后照着纸上的样子,一点点地捏。第一次捏,那叫一个笨拙,手上的泥跟打了滑似的,老是捏不到位。壶口歪歪扭扭,壶身厚薄不均,跟个肿瘤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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捏完之后,就是漫长的阴干过程。我把它放在家里一个通风但又没有阳光直射的角落,每天都去瞧瞧,就跟照顾小孩似的,生怕它裂了、塌了。大概等了一个多星期,壶身摸着干透了,我找了个朋友的窑炉,塞进去进行素烧。素烧温度不高,主要就是把水汽烧干,让壶身定型。第一次烧出来,我心都凉了半截,裂了一道大口子,从壶底一直延伸到壶身,完全报废了。当时气得我差点把剩下的土都给摔了,真是白费了一番工夫。
再战,修修补补和上釉
失败是常事儿嘛我安慰自己,大不了再来。吸取了教训,第二次我捏得更小心了,壶壁尽量保持均匀,捏完之后也多花了几天时间来更彻底地阴干。这回素烧出来,效果好多了,虽然有点儿小瑕疵,但至少是完整的。
素烧之后,表面有点儿粗糙,我拿着砂纸和锉刀,一点点打磨,把那些毛边儿、小突起都给磨平了。这个过程很磨性子,但也确实能让人心静下来,一刀一刀,一砂一砂,慢慢地,壶身就变得光滑圆润起来。
接下来就是上釉了。我跑回那个卖材料的店里,挑了两种釉。一种是那种带着点儿磨砂质感的青灰色釉,感觉特别沉稳。另一种是透明釉,打算局部点缀。我用刷子蘸着釉浆,一层层地往壶身上刷,刷的时候要匀,不能厚一块薄一块。在壶口和壶把手的地方,又用透明釉点了一下,想让它有点儿层次感。
二烧和最终成品
上完釉,又得送进窑里进行釉烧,这回温度就高多了,得把釉烧融化,附着在壶身表面,形成一层玻璃质地。釉烧过程是最忐忑的,谁也说不准会烧成什么样。那天去朋友那里取壶,我心里直打鼓,生怕又给我个“惊喜”。
等我小心翼翼地把窑门打开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借着光一看,我的天,成了!那个青灰色的壶身,带着点儿深邃的幽光,磨砂的质感特别高级,局部点缀的透明釉也恰到好处地透出陶土本身的肌理。最让我惊喜的是,壶身在高温下,居然生出了一些天然的、不规则的纹路,像水波,又像木纹,真的独一无二。
拿着这个亲手做的“睡眠壶”,我心里那个踏实劲儿就别提了。晚上,我把几片檀香木屑放进去,再点上火,淡淡的木香从小小的壶口慢慢飘散出来,整个房间都变得宁静。看着这个完全出自自己双手的壶,那种满足感和由内而外的平静,是以前任何一个市售产品都给不了的。现在我的睡眠质量确实好了不少,也许就是因为这壶里,凝结着我所有的心血和期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