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“唯一幸存者”这词,以前我真是没往心里去,觉得不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,飞机掉下来就一个活口,或者海啸过来,大家都没了,就他一个命大捡了条命那种事儿嘛听起来是挺刺激,也挺让人唏嘘的。可后来我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遭,才算是真正明白了,这个词,它没那么玄乎,也没那么刺激,更多的是一种没法言说的沉重和无奈。等你真的成了那个“唯一幸存者”,你才懂那滋味。
这事儿,还得从几年前说起。那时候我还在老东家,一个不大不小的创业公司。公司刚拿到一笔投资,大家伙儿都摩拳擦掌,准备搞个大项目。我们当时定了个目标,要把一个全新的线上教育平台给做出来,想的是要彻底改变那个行业生态。那时候我们整个团队,加上前后端、产品、运营、设计,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四十来号人,个个都是打了鸡血一样,每天加班到凌晨,还乐此不疲。
轰轰烈烈的开始
我记得很清楚,项目刚启动那会儿,办公室里那叫一个热闹。每次开产品会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想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我负责的模块是用户互动系统,想着法子怎么把枯燥的学习变得有趣。我带着小团队,没日没夜地画原型图,写需求文档,跟后端定接口。我们铆足了劲儿,敲代码,测试,简直像是打了鸡血。那时候,每个人都眼里有光,嘴里都是未来的宏伟蓝图。
我们一起吃外卖,一起吐槽需求变动,一起在凌晨的街头打车回家。那种战友般的情谊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别温暖。我们都相信,这个项目一定能成,一定能改变点什么。我们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,看着模块一个一个跑起来,心里那叫一个踏实,一个自豪。
漫长的消耗与消亡
可好景不长,项目刚进展到一半,问题就开始冒头了。先是市场环境变了,竞品也冒出来好几个,而且都是有背景的大公司。我们这小身板儿,要跟人家拼,真是吃力。公司资金也开始紧张了,之前的投资烧得比想象中快。我开始听到风声,感受到办公室气氛的变化。
最明显的变化,是从人开始的。第一个走的是市场部的老赵,说家里有事,回老家了。接着是产品组的小李,跳槽去了大厂。然后就是设计部的几个,陆陆续续也找了下家。每次有人走,大家就聚在一起吃个散伙饭,互相安慰,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合作。可我知道,心里都明白,这项目可能要悬了。
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,看着曾经挤得满满当当的工位慢慢空出来。我们这个原来四十多人的大团队,缩水得厉害。有时候午休,我能听到人事部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再后来裁员的消息就在公司里传开了。那是真的裁员,不是什么“优化”。我看到好多平时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,拿着纸箱子收拾东西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,只剩下键盘敲击的零星声音,还有大家压抑的呼吸声。
那段时间,我真是度日如年。每天盯着屏幕发呆的时间比敲代码的时间还多。我犹豫过,纠结过,也偷偷投过简历。可我看着我们互动系统这个模块,已经快要成型,我心里老是放不下。这是我一手带出来的,投入了无数心血。我觉得,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,我也得把它弄完。这可能就是一种傻劲儿。
- 同事们一个个离开,工位空荡荡
- 项目资金缩紧,开发停滞不前
- 我自己咬牙坚持,修复bug,优化功能
唯一的幸存
最终,公司宣布,大项目暂时搁置,只保留核心的小团队,把之前做的一个小工具给优化上线。我所在的互动系统,因为在内部评测中表现突出,被保留了下来,作为那个小工具的一个增值功能。当时整个公司,真正从头到尾跟着这个大项目,一直坚持到3,并且最终自己做的核心内容还能活下来的,只有我。我成了那个从四十多人的大团队里,唯一的、还在原位坚守的“幸存者”。我的模块,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完全抛弃,还能继续发展的。我当时看着工位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活下来了,我的心血活下来了,可我们当初那个宏伟的梦想,那些一起奋斗的战友,都烟消云散了。
那一刻,我才真正明白了“唯一幸存者”的含义。它不是一种荣耀,更多的是一种孤单。你挺过来了,你活下来了,可你身边的一切,可能都已经物是人非。你承载着过去所有的记忆和汗水,站在原地,看着新的开始。那感觉,不是死里逃生后的劫后余生,而是一种带着沉重包袱的,默默地前行。它告诉我,所谓的“幸存”,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你比别人强多少,而是你比别人多了一份坚持,多了一份不甘心,或者说,多了一份幸运。然后你就会发现,你不再是当年那个轰轰烈烈冲锋陷阵的战士了,你更像是一个看守着遗迹的守墓人,背负着那些逝去的梦想,继续往前走。
